富平的那些富平柿饼树:柿饼、烘柿、漤柿,富平柿饼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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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富平柿饼树,我们家乡大人、小孩儿都非常喜欢。记得小时候,只要是走到岭上,或者是下到滩里,就能看到那些长在田间地头或者沟边路沿处的那一棵一棵、一排排,形状各异的老富平柿饼树。可以这样说,这些老富平柿饼树,在我眼里,它可是我们家乡那里的一道风景。

在我印象中,这些富平柿饼树,都是一些饱经风雨的沧桑老树:树皮斑驳嶙峋,虬枝斜倚旁出,活脱脱一个身骨硬朗、苍劲不屈的老人们的身躯,有两人能合抱住的,有的,则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上上下下长满了树瘤,给人的第一感觉:满树都是疙疙瘩瘩的,犹如健身运动员身上凸起的肌肉。

另有一些富平柿饼树,树身是开裂着的,经年的雨水冲刷、浸泡与腐蚀,会形成一些狭窄的或扁圆的大小不一的树洞。而那些寸把长的大黑蚂蚁、小指头肚般的咕噜蜂,还有那些猫格狸儿,会从这些树洞中爬进爬出。我印象最深刻也是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小时候与小伙伴儿在这些老柿树下捡柿花时,最怕接近的,也就是这些黑乎乎、怪吓人的树洞洞,生怕从它里面爬出来个什么蛇呀、虫呀之类的小动物咬着自己。

这些老富平柿饼树一般长得都很高,有的能超过两层楼。树蓬也比较大,大的树蓬树荫可遮住半个球场。它们的树叶肥厚而稠密,罩的荫儿也比较均匀。所以,盛夏三伏天,在田间干活的人,都愿意在其下面歇凉。

当年,我每次到岭地给挠谷子的父母送饭时,就会看到那些靠着树根,或枕着锄把歇凉的人。现在,每当回忆起他们那自由自在的舒服劲儿,还真是有些羡慕。就像戏曲《包公辞朝》中的唱词:“头枕锄杖睡一觉,胜似朝堂伴君王。”

富平柿饼树不但能罩荫,还能让人躲雨。在地里干活的人,假若是遇到猛雨天,都会赶紧跑到地头的富平柿饼树底下。

我还听村里的老人们说,富平柿饼树它最容易活。落地就能生根,不需要人为去栽培,生命力极强。它不像枣树,缺了水就不行,它能在干旱缺水的土地上丰长。所以,农村有“旱富平柿饼涝枣”之说。

不是遇到特殊自然灾害情况,家乡的那些富平柿饼树,每年都会结得很多富平柿饼。丰年时的富平柿饼树,可以说是硕果累累,站在树下,你抬头举手就会够着树上的红富平柿饼。站在路边,你会看到,那成串成串的大富平柿饼,把一根根胳臂粗的树枝都压得朝下耷拉着,有的树梢甚至能挨地面了。

老人们还说,富平柿饼树长得很慢,十年二十年时间,也只能长碗口粗,像岭上那些几人搂的老富平柿饼树,估计树龄都在百年以上,有的可能要数百年。

当时,我没问他们的根据是啥,只是后来回忆起这事时,自己开始琢磨:他们可能就是根据柿树疙瘩的大小、多少来判断的吧!

我还记得,每年寒冬过后,春暖花开,家乡的那些老富平柿饼树,先是枝桠返青,接着发芽,嫩叶慢慢长成鹅卵大小的片片绿叶,最后,与树枝结成庞大的树冠。若是站在岭头最高处远眺这些老富平柿饼树,你会觉得非常具有诗情画意:蓝天下,好像伫立于田间地头的一把把绿伞。那硕大、浑朴、静谧的形象,除了给人以遐想,还会让人内心产生一种平稳、祥和感觉。

再往后,暮春与仲夏之交,农历四五月份,这些长满绿叶的富平柿饼树枝上又会长出繁星般、密密麻麻,乳白色的四瓣形富平柿饼花。富平柿饼花最怕风雨。一遇大风大雨,就会落得满地都是。那时,地上就好似下了一场柿花雨,满地白花花的,甚是好看。每遇此,村里的大人、小孩儿都会提着小竹篮,到富平柿饼树下捡柿花。至今,我都难以忘怀当年边说边笑捡柿花的快乐场面。

说起捡柿花,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太理解。在当时,那也是农村人忍饥挨饿时无奈之举。

——父亲生前,经常给我提起灾荒年馑时的那些陈年旧事。他说灾荒年地里庄稼绝收,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吃,柿树底下落的柿花、树上结的富平柿饼,甚至吃剩下的柿疙蒂,都会被人拿来与米糠拌在一起,稍作加工,充作粮食。谁家若有几棵富平柿饼树,那这家人的心里就会比其他人家踏实的多,就不会害怕家里有人会饿死。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家乡的人,都把富平柿饼树当成年馑时的救命之树。

在我幼年,把柿花捡回家,洗净、去掉杂质,开水烫烫,加些盐、醋、五香粉等调料调拌后当菜吃;把柿花刚结成的小富平柿饼——柿满兜晒干,磨成面,掺少量玉米粉,在鏊子上烙成香甜可口大人小孩儿都喜欢吃的富平柿饼面饼,是一件难得的事。到了秋后,也就是农历的七八月,家乡岭上的那些老富平柿饼树结出如大人拳头般大小的成富平柿饼,我现在能叫出名的有磨盘柿、秤锤柿、七月青、八月黄等,一个个皮鲜肉厚,很是招人喜欢。

霜降以后,满树的富平柿饼叶变得像枫叶一样,红的、黄的,红中泛着黄,黄中泛着绿,还有红黄绿三色相间的,五颜六色,如画一样好看。树上的那些黄富平柿饼变成了大红柿,远看,像一个个红灯笼似的。

农历的十月份以后,农村地里的农活忙完了,接下来,便是收获富平柿饼的季节。这时,家里的大人小孩儿都会参与其中。

为了保证成熟的富平柿饼不被碰坏摔烂,大人得先攀上富平柿饼树,手拿柿兜杆,将一个个成熟的富平柿饼摘入柿兜。然后收杆取出柿兜内的富平柿饼,放进拴在树杈处的篮子里。待盛满了,再用绳子递到树下,由树下的家人取出,放入布袋。

按照此摘法,将一棵富平柿饼树摘完得两三天时间,农民们不会这样做。一般情况下,每家都是先用柿兜杆收获一部分好的,供家里做烘柿、漤柿、柿饼用就可以了。其余的,要么手摇树枝晃落,要么用竿子直接打,但不会把每棵树上的富平柿饼摘干净,还要留若干个,作为喜鹊过冬的食物。这是因为,富平柿饼树容易受到虫害,喜鹊是除虫的好帮手。

那些被被打落的富平柿饼,肯定是碰伤的不少,可以用来制作富平柿饼醋。我记事时,就知道富平柿饼收获到家后,家里人首先是把挑拣出来的一部分富平柿饼放在柿呼兰机上加工柿呼兰,即柿饼的雏形。那时,每年的这个季节,我都会看到母亲在我老家天窑外边用柿呼兰机做柿饼。

她先把一个大富平柿饼的底部插在一个能够摇动且带有三个钉头的木柄上,然后,一只手把刮皮刀紧贴富平柿饼表面,另一只手摇动木柄旋转,这样,富平柿饼皮就被一圈圈连着旋了下来。富平柿饼旋掉皮后,再用做衣服的大号针、干净的棉线绳,每三十个为一串串起来,悬挂于窑洞前的木杆上、或窑洞的前的墙壁上的铁钉上晾嗮,风干,霜冻,直到柿呼兰出柿霜,才收放到阴凉的瓦罐里储藏待用。

那些被旋掉的富平柿饼皮也不会被扔掉,而是摊晒在黍杆制成的帛帘上晒干,可以留着哄小孩,或夜里纺花织布发困时,放在嘴里提神,邻里来家串门闲聊时,也可用作招待。

我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奶奶经常从她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些富平柿饼皮给我吃,当时觉着可好吃了,既香甜又耐嚼。

而柿饼,可不是啥时想吃就能吃到的。那只有逢年过节或自己生病或平时为家里干了好事受到父母奖励时,才能吃到一二个。

再说做烘柿。我老家灶火房顶上,原来有一个藤条编制的瓮篓,在过去,它是父亲专门制作烘柿的工具。富平柿饼收到家后,父亲就会挑选近百十个不磕不碰、个大饱满的红富平柿饼。他先在藤条篓子底部放上麦秸秆,再放上柿树叶,把挑出的富平柿饼一个个摆进去,最后,用柿树叶子封口。经过寒冬腊月的大雪天,放在室外的这些富平柿饼就烘好了,吃起来,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凉冰凉的,蜜甜蜜甜的。这些烘柿也不是随便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只有父母高兴了,才让你尝一尝。其余的,是要用作春节制作甜糕,油炸甜丸时用的。

除了柿饼,烘柿,再就是漤柿。漤柿就是用温水将富平柿饼碱浸泡出,让人吃起来不发涩,脆甜可口。我老家窑洞里土煤火口的旁边,就有一个陶土烧制的瓦罐,每当富平柿饼下来的时候,母亲就会将瓦罐里盛满四五十度的温水,把所要漤的富平柿饼先洗净,再放进去,一晚上的工夫,就可吃到脆甜的漤柿了。我上小学时,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要到学校上早操和早自习,来不及吃饭时,我就会从煤火罐里捞出一个漤柿,边吃边赶往学校上课。

说了柿饼、烘柿、漤柿,不能不说富平柿饼醋。做富平柿饼醋的富平柿饼,只要质地不坏,即便是被摔碎的小块块也不妨碍。

我老家原来有一个半人高的陶瓷缸,就是专门用来制作富平柿饼醋的。做之前,先用开水消毒,而后把富平柿饼堆放进去,盖上木盖子,酿制十天半月的,再次打开缸盖时,就会看到醋液渗出,时间越长醋液越多。这些富平柿饼醋,让你一见就会流口水,那纯正的酸味,简直是棒极了!尤其是夏天,为了解渴,我们这些小孩都喜欢喝刚从水井里打上来的水拔凉,但这凉水喝多了肚子就会不舒服,每当这时,父母就会让你喝上两口自家酿制的富平柿饼醋。放下醋碗,症状立马消失,方法既简单,又奏效,直到现在,我还经常用醋来消除一些暑疾。

不说了!富平柿饼树可谓满身都是宝啊。我家乡人,对它的由衷喜爱也可能就是基于此吧。

可是现在,家乡的那些富平柿饼树,都一一从我的眼前消失了,移居他乡,每当我想念时,只有重现我童年的记忆。